一道玄影飛速沖來,狠狠推開印婉,又反手扇了她一巴掌!
“啪”的一聲,印婉半邊臉都是火辣辣的發疼。
“阿姐……”印虞連忙上前扶起印婉,然而卻被男子護在身后。
印婉抬眼,與男子四目相對。
來人正是她傾心已久,年少有為的小公爺,也是與她自小定下婚約的男子,劉寅。
兩人學堂相識,年歲相當,長輩應許定下婚約。
只等合適的時間禮成即可。
此刻印婉見他滿臉擔憂地護著印虞,她的唇角微動。
她從未見過劉寅這般肅穆威嚴,目似寒霜。
以往她所認識的小公爺,那是爽朗含笑,每每相見,他待自己都是如兄長一般親近。
旁人打趣時,他還會規矩地撇清兩人關系,不會讓印婉為難半分。
可現在自己卻成了他敵視的對象,他給予溫柔的人也不再是自己。
她欲從地上起身,劉寅警惕地擋在印虞身前:“印婉,你還想做什么!”
“我竟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,本以為你在外磋磨三年回來,我也順道看看你,卻不曾想你會對虞兒痛下狠手!”
“虞兒帶病之軀,你怎能……如此待她!”
印婉忍著情緒,看向印虞。
此刻的她滿臉都是對自己的擔憂,對峙之際還不忘對劉寅解釋:“小公爺,方才是我……是我與姐姐有些誤會。你就當沒看見吧,你先去前堂等我,我……”
話音一落,印婉猛地感到胸口鈍痛!一陣咳嗽聲起,竟生生嘔出一口鮮血。
她精疲力盡地強撐眼皮,劉寅也是臉色微變,又忍不住地前來扶她:“印婉,你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,趕緊招呼小廝去叫郎中。
二人視線交匯時,一如兩人初見。
當年的游船會,印婉在岸邊崴到了腳,是劉寅背起她去看了郎中。
同樣像這般扶起她,當初他對于印婉的婉拒不以為然,只道:“你是珩兄的妹妹,自然也是我的妹妹?!?/p>
思及此,劉寅嘆了口氣。
“方才是我沖動了,但你也不該……罷了,你苦了三年好不容易回來,心中有怨也能理解?!?/p>
“只是婉兒,今時不同往日,虞兒是你妹妹,她亦是我……的意中人。我今日過來本就是想與你說說我們的婚事?!?/p>
“小公爺?!庇⊥窈鋈豢s回手,面孔微冷的與他劃清了界限。
“婚姻之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,你若不想與我成婚,大可與長輩說道一二?!?/p>
劉寅眉頭一擰:“我若是能說成功,又怎會來找你?”
他一臉心疼的看了虞兒一眼,難得放下姿態:“你若答應與我解除婚約,我和虞兒都會感激你的?!?/p>
感激?
印婉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她的目光落在印虞身上,問劉寅:“若我沒記錯,小公爺曾說過,自己的意中人,應當是溫柔賢叔,端莊得體,秀外慧中的娘子。你看到的印虞就是這樣嗎?”
“你什么意思?難道你覺得虞兒不是這樣?”
見到她冷笑,劉寅也不知道哪來的怒氣,赫然抬手。
然而卻被突如其來的印珩阻攔,他義正言辭提醒他。
“小公爺,這是印府,教訓我妹妹的事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來出手。”
印婉微愣,然而下一刻迎來的卻是印珩狠狠一掌!
她只覺得脖頸劇痛,人還沒反應,雙眼一黑便失去了意識。
夢中,剛過十四歲生辰的印婉,與父母兄長坐在院中,種下了兄長新給她采買的牡丹樹。
那日,久居在外的祖母也在府內,她讓老嬤嬤把她叫到跟前,祖母一如既往地淡然,抿了一口清茶后問她:“我帶你回酉陽,你可愿意?”
祖母還告訴她:“人心難測,這不是你該呆的地方?!?/p>
那時的印婉搖了搖頭,只覺得平日冷淡的祖母并不喜歡自己,她自是不愿和祖母離開。
夢的最后,印婉看到祖母無奈又憐惜的神情,她忽然醒悟,人也在此刻猛然清醒。
她睜開雙眼,看到熟悉的廂房,方才的夢境還歷歷在目。
后知后覺,才明白祖母的用苦良心。
或許祖母早就看出來了,印府不是自己能呆的地方。
緩過神后,魏氏的聲音忽然傳來:“婉兒!你醒了,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?!?/p>
她端來炭火盆,又讓嬤嬤把湯婆子什么的都給備好。
她滿臉擔憂地用熱水替她擦了擦臉,柔聲道:“郎中說你身子太虛,你先好好休息,母親給你去熬湯藥。至于其他的事,往后再說?!?/p>
印婉眼眶蘊熱,看到母親忙前忙后地離開,恍然間以為自己回到了曾經。
可是打破她幻想的還是記憶里祖母的那張臉。
她強制回神,思慮一番心中已有計謀離開,這印府,已經與自己毫無干系了。
就在這時,廂房的窗戶被人從外面拉開。
她順著動靜看去,發現竟是束兒探著腦袋過來,見印婉已經清醒,她的眼眶瞬間涌出眼淚。
她不顧一切地翻窗進入,急急忙忙地從衣襟里掏出一張寫了字的紙。
紙上的字歪歪扭扭,跟蟲爬似的,難以辨認。
印婉見她神色慌亂,猜到她有重要事情相說。
這才仔細查看,勉強認出那幾個字。
【他們已經取了你的血】
印婉微驚,看到束兒一直在示意自己的手,印婉迅速捋起衣袖。
發現小臂原來的傷口上,又添了新傷!
兄長為了取血,竟將她打暈,那方才母親這般緊張,擔憂她,也是因為她是藥引,亦或者心中生愧?
反應過來,印婉只覺得眼眸干澀,然而束兒卻心疼到止不住眼淚。
她說不出話,只能滿臉無措地拿過筆墨,勉強寫出讓印婉離開的話。
印婉看著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束兒,心如刀絞。
束兒不識字,也不會寫字,她以前喜歡偷懶,除了對吃的感興趣之外,讀書寫字統統不會。
印婉從不勉強她,而現在她勉強寫出來的幾個字,印婉猜出來,她肯定是想告訴自己這件事,想提醒自己盡快逃走,才臨時想辦法學著寫。
整個印府,她最愛的至親都棄她而去,唯獨一個受自己連累的丫鬟,還在真心待她嗎?
印婉攥緊雙手,她吹熄蠟燭后拉著束兒到床帳背后。
“印府是要離開的,但不能就這么離開?!?/p>
“束兒,我必須要去見一個人?!?/p>
更新時間:2025-05-07 23:58:3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