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家棟在書房內,急的來回踱著步,眼睛不時的瞥向院子。經過“漫長”的等待后,
王永終于出現了。“卑職威虜墩甲長王永,叩見馬大人!”“王甲長,
為國殺敵有功,快快請起!”馬家棟攙扶起王永。“謝大人!”王永起身后,
馬家棟上下打量一番:“嗯!果然是個忠勇之士!快坐下,詳細講講昨天的情況!
”家丁搬來一把凳子,讓王永坐下。王永告了聲謝,然后將就早準備好的發言,
又跟馬家棟復述一遍。內容與捷報大致相同,只是更詳細的描述了,
張淵帶領眾人殺建奴的過程。至于陳平的死,依舊是一筆帶過。
王永繪聲繪色的描述,聽的馬家棟連連稱奇。尤其聽到張淵一人,
就獨戰三名建奴的時候,更興奮的問道:“張淵呢?跟你一起來了嗎?快叫來讓我看看!
”王永尷尬道:“大人!卑職來的匆忙,
所以沒喊張淵…”“哦~”馬家棟沉吟片刻:“備馬!我要去威虜墩!”很快,
中旺堡的防守官馬家棟,就在家丁的簇擁下,浩浩蕩蕩的趕往威虜墩。一行人出了城,
便走上了通往威虜墩的官路。一路上并不寂寞。每走幾步就能見到,
拖家帶口向南逃亡的流民。這些流民,大多是中旺堡治下的百姓,都是因為活不下去,
才鋌而走險去外謀生。馬家棟看著綿延不斷的流民隊伍,
心里很不是滋味:“唉~都怪本官無能,才讓治下百姓流離失所。
”一旁的王永連忙勸慰道:“大人無需自責,這都是建奴惹得禍!若不是建奴入侵,
百姓的日子或許還好過些。”馬家棟苦笑一聲,沒有說話。崇禎二年,
剛升任中旺堡的防守官時,他也立志做個好官,讓治下百姓過上好日子。
可是在官場這大染缸里,不貪污,不吃空餉,就會被看成異類,受各方針對。
無奈之下,他也只能主動自污,跟著大家一起同流合污。。。想到這,
馬家棟無奈的苦笑一聲。而這時,一名家丁卻突然手指前方,喊道:“大人!
你看那是什么?”馬家棟隨著家丁手指的地方看去。就見不遠處一個漢子,
正將懷抱中的孩子高高舉起,作勢要往地上摔。馬家棟厲聲喝止:“住手!”隨后,
快馬趕上前去,搶過漢子手中的孩童,問道:“你在干什么?”臉有菜色的漢子,
卻突然無助的跪倒在地,淚眼朦朧道:“大人!我們父子倆都快餓死了。
與其我死后他被別人吃點,不如…不如讓他少受點苦…嗚嗚嗚…”男人一邊說,
一邊掩面痛哭?!澳闶切笊鼏幔炕⒍旧星也皇匙?,你卻想殺了自己的兒子,你還是人嗎?
”馬家棟臉色鐵青,一只手按在寶劍上。可馬家棟說完,
那漢子突然哭的更厲害:“嗚嗚…小人但凡有別的辦法,也不會這么做啊!
可我一家六口,如今只剩我父子二人,其他人全餓死了。孩子她娘為了讓他能活下去,
硬生生將自己的血喂干了!可…可…嗚嗚嗚…云兒?。∥覍Σ黄鹉悖Σ黄鹞覀兊暮⒆?!
”看著男人的樣子,馬家棟動容了。按在劍上的手緩緩松開道:“罷了!
都是本官的錯。是本官無能保衛一方平安。唉~”馬家棟朝身后喊道:“給他一兩銀子,
一張餅?!比缓罄^續對著男子道:“你自己逃活命去吧,這孩子給我吧!
”接過銀子和大餅的男人,最后看了一眼馬家棟懷中的孩子。
哭著磕頭道:“謝大人!謝大人~~”“走吧!”沒有逗留,
馬家棟一聲令下眾人再次朝威虜墩趕去。只是因為隊伍中,多了個剛滿月的孩童。
所以速度慢了很多,原來兩個小時的路程,愣是走到中午,才到達威虜墩?!罢l是張淵,
快讓我看看,哈哈!”馬家棟高興的喊道。劉二喜緊張的看著面前的人群,
直到在人群中,看到王永對他點了點頭。這才放心的回屋喊張淵。“淵兒哥,醒醒,
醒醒!”睡夢中的張淵,感覺有人在推他,迷迷糊糊的睜開眼。
就見床邊圍了一群人,正神色各異的打量著他!“誰!你們是誰?
”趙淵從床上翻身而起,戒備的看著這群人,手還在床邊摸索著,想去拿刀。
“哈哈!張淵你別緊張!這是防守官馬大人來看你了!”張淵才松了口氣,
原來是虛驚一場。然后順著王永手指的方向,就見一個身材微胖,憨態可掬的胖子,
正在看著他。沒等張淵行禮,馬家棟就連忙稱贊道:“果然機敏,
怪不得能一人斬殺三名建奴。真是英雄出少年??!哈哈哈哈~”見這防守官馬大人,
并不像陳平那樣目中無人。張淵也客氣的回到:“多謝大人夸獎!”“哈哈~夠率性,
我老馬喜歡!那我們先出去,等你收拾好,咱們再好好聊!”說著,大笑一聲走出威虜墩。
馬家棟也不知道為什么,第一眼看到張淵,就莫名的喜歡。也許是在張淵身上,
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…屋內的張淵,洗了把臉,整了整衣服,
便快步走出墩:“小人張淵,見過防守官馬大人!”“嗯~不錯!快過來坐下,
咱們好好談談!”馬家棟拍了拍身邊的,招呼張淵過來坐。張淵也不客套,
一屁股坐在馬家棟身邊。幾人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。期間,說道陳平戰死的時候,
馬家棟忍不住哀嘆一聲:“唉…陳平跟我這么多年,雖然這些年有些過分,
但當年也不失為一條好漢??上Я恕甭牭耐敹毡娙耍婷嫦嘤U。馬家棟見狀,
笑著解釋道:“想必平日里,你們也沒少受他的氣,心里有怨言我也理解。但是當年,
陳平也是個熱血的漢子,跟我一起打過韃子。否則他也不可能當上慈莊的管隊官。
只是…”馬家棟嘆息一聲,心中有太多不能明說的感慨。而威虜墩的眾人,
在聽到陳平的過往后,皆是一驚!尤其張淵,更是唏噓不已,
心道:“看來明末的武將開始時,也不盡是些酒囊飯袋,只是后來,
漸漸的被大環境感染…”
更新時間:2024-09-22 00:00:4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