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會一次次被孩子牽動,被蘇雪瑩的眼淚打動。
這樣的日子,難道我要忍受一輩子嗎?
心口突然傳來一陣絞痛,我冷汗直流,卻還是強撐著提筆,一字一句寫下了和離書。
天剛蒙蒙亮,我便出了門,漫無目地逛了許久。
走進首飾鋪時,那些夫人小姐們投來的憐憫目光讓我如芒在背。
抬眼望去,晏書禾正抱著一個孩子,蘇雪瑩抱著另一個,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地在挑選首飾。
晏書禾拿起一支嵌著紅寶石的簪子,小心翼翼地插在蘇雪瑩發間,她臉上浮現出了羞澀的笑容。
我轉身欲走。
“夫人!好巧啊!”蘇雪瑩突然高聲喚道。
她拿起一支俗不可耐的金元寶發簪朝我走來,“您試試這個!這支簪子最襯您了!”
晏書禾看到我,愣住,“阿瑤……”
我皺眉躲開,“不必?!?/p>
她卻執意要給我戴上,拉扯間我抬手一揮,她竟抱著孩子重重摔在地上。
簪子在她臉上劃出一道血痕,孩子頓時哇哇大哭。
“江夢瑤!”晏書禾沖上前一把將蘇雪瑩和孩子護在懷里。
他轉頭怒視著我時,那雙曾經盛滿溫柔的眼睛里只剩下刺骨的寒意,“你至于如此惡毒嗎?”
蘇雪瑩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,“我這張臉毀了!往后還怎么見人!我不如死了算了!”她說著就要往柱子上撞。
晏書禾急忙將她拉住,輕聲細語地哄著。
當他再看向我時,眼神冷得讓我渾身發抖,“你爹娘當年是怎么教你的?難怪你那些叔伯會欺辱你!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,但已經太遲了。
我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他竟敢……他竟敢當著滿屋的陌生人,就這樣撕開我最血淋淋的傷疤。
十五歲那年,爹娘慘死在流寇刀下,尸骨未寒,我就被叔伯們關在柴房里。
那些骯臟的手,那些令人作嘔的喘息,這些年來,這個秘密我只告訴過晏書禾一個人。
那時他抱著瑟瑟發抖的我,說會一輩子保護我。
而現在,他竟然用這個來傷我!
我死死捂住心口,那里疼得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塊。
眼前一陣陣發黑,我踉蹌著沖出人群。
身后傳來晏書禾懊悔的呼喚,“阿瑤!”
回到房中,我閉門不出。
直到某夜,絢爛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。
“外面在慶祝什么?”我問丫鬟。
丫鬟支支吾吾,“是……是蘇姑娘生辰,她說想看煙花……”
我站在院子里,看了一整夜的煙花。
每一朵綻放的光芒,都在提醒著我,那個曾經為我放煙花的人,如今在為別人慶祝。
孩子滿月宴那日,府里賓客如云。我特意選了件素雅的湖藍色衣衫,與滿堂喜慶格格不入。
蘇雪瑩一身火紅,依偎在晏書禾身旁,宛如一對璧人。
晏書禾看到我,抱著孩子走過來。
他將那個柔軟的孩子塞進我懷里,“阿瑤,那日是我口不擇言。等我給她抬了妾室,我就把她安排到你看不見的偏院去,孩子以后由我們來撫養可好?”
更新時間:2025-05-10 15:03:2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