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
第二天一早,鐘珂送顧余年出了沙漠。
她親自把他送上返回京都的車,話語堅定:“阿年,我永遠是你的依靠?!?/p>
顧余年走的匆忙,鐘珂的申請令還沒下來,現在他這樣把新婚的妻子撇下,他實在是過意不去。
鐘珂也像是察覺到他的別扭,拉了拉顧余年的手。
“你不會以為我會把你讓給她吧?”
“我告訴你,這是永遠不可能的,我只是可憐她,讓你去見見她而已!”
顧余年抬頭看了看鐘珂,回握住她的手:“老婆,我只是做為朋友的身份回去,很快就會回來的,我永遠不會忘記,我是你的丈夫,”
他拉過她的身體,輕輕地吻在了她的唇上,虔誠地低語:“等我回來?!?/p>
他不是既要又要的人,既然他選擇了鐘珂,對于徐霜晚,他就不會再留有一絲男女之想。
現在回去,只是去送別故人,然后看看媽......
兩天三夜的輾轉,顧余年終于回到了京都的車站。
他回到京都的第一件事,就是去了陵園看媽。
他捧著一束淺白菊花放在了供臺上,仔仔細細地看著媽生前的照片,聲音哽咽:“媽,我回來了?!?/p>
他先是自豪地說了這三年他接替徐夢梅的事業后,基地發展的迅速。
說到導彈完美試射,多年努力終于全部得到回報。
可說著說著他臉上的笑容卻逐漸被淚水代替。
徐夢梅的一生都獻給了祖國,她臨死時那么瘦小的身體拉住他的手時,是那么的用力。
徐夢梅說:她想聽到第一聲巨響!還有......還有,還有要顧余年照顧好徐霜晚。
他擦了擦眼角的淚水,對著徐夢梅的重重地磕下三個頭。
“媽,最后這段時間,我會好好陪著霜晚的?!?/p>
而此刻,徐霜晚正蜷縮在病床,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下。
床頭監護儀的綠光映在她凹陷的臉頰上,曾經溫柔的眼眸如今像兩把生銹的刀,斜斜插進眼窩里。
她手里攥緊的是陳瑞丟進垃圾桶里的化驗單,她自己的身體他又怎么會不清楚?
半年前她還能單手撂倒三個人,可現在她甚至去夠床頭柜上的止痛片的力氣都沒有。
玻璃瓶被碰翻在地,藥片滾落在地上,她再也不受控制地哭了出來。
走廊傳來推車碾過地磚的聲響,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暗紅的血沫濺在地上。
顧余年站在307病房外,透過門縫看到這般景象。
他扶著門框的手驟然收緊,指甲在漆面上劃出幾道白痕。
記憶里的徐霜晚總是英姿颯爽,干什么事都要爭先。
而此刻蜷在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脫了形,仿佛有人抽走了她的脊梁。
徐霜晚以為是陳瑞來了,再也控制不住開口。
“陳瑞,你告訴我到底還能活多久!”
沙啞的聲音裹著血腥氣傳來,顧余年失神地推門發出輕微的吱呀聲。
徐霜晚自虐的捶打著自己的身體,卻在轉身的剎那僵成雕塑。
“徐霜晚,我回來了?!?/p>
她的心口遲滯了一秒,然后發了瘋的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針,踉蹌的摔下病床。
顧余年看著徐霜晚手背暗紅的血珠順著青紫的經脈蜿蜒而下,有些不知所措。
徐霜晚膝蓋磕在鐵床架上發出悶響,她幾乎是趴著撲到他腳邊,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褲腳,抬頭時下頜還在滴血。
“阿年?真的是你?”
顧余年沒有說話,他蹲下身時嗅到她身上傳來的濃重的藥味。
曾經緊緊握住他的手此刻在他掌中輕顫,像是一支枯萎的樹枝。
他想伸手去擦她嘴角的血漬,卻發現自己的手有些顫抖。
“阿年,真的是你嗎?”
徐霜晚佝僂著身子干嘔,卻只吐出幾口帶血的膽汁。
她伸出一只手死死抓住顧余年心口的布料,即使現在每用一分力都會要她多疼一分,她都不愿意松開半分。
“別傷心,這些年我錯得太多了,這是我的報應......”
她喘著氣把臉埋進他掌心,咸澀的淚水滲進他指縫,“阿年,對不起你,我真的錯了太多太多。”
顧余年將她扶了起來,徐霜晚漸漸放松,但摟著他的手卻不敢再放開。
“阿年,這次別離開我了?!?/p>
顧余年握住她冰涼的手,淡淡笑笑。
“好?!?/p>
更新時間:2025-05-09 22:34:0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