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染跟容爍在太陽西斜的時候,終于把牛車趕到了村上。
容爍看到馬車上滿當當的東西,高興道:“要是母親跟大哥他們看到我們買了這么多好東西,肯定會很高興。”
云染牛鞭一甩,跟著笑道:“這是我們幸福生活的開始,以后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過越好?!?/p>
迎面扛著鋤頭的張大樹看見他們,立即就招手對他們喊道:“容家媳婦,你們家出事了,趕緊回家看看吧?!?/p>
云染焦急地問:“張叔,我家里發生了什么事情?”
“辰時時,你相公惡疾發作,請了村醫去看,村醫說已經沒有救了,讓你母親準備后事。誰知道司家跟金家便趁機上你家鬧事,大伙們勸了幾句,都勸不動,這會兒他們還在你家里呢?!?/p>
容爍道:“我不信大哥就這么沒了,大嫂,我們快些回家去,我要去教訓那幫人?!?/p>
云染對張大樹道:“張叔,我晚點把牛送到你家去?!?/p>
張大樹揮手:“你們快些回家,若是商量好怎么辦喪事了,就告訴我們一聲?!?/p>
“謝謝你們?!?/p>
云染跟容爍加快了車速,剛拐進家的那條小路,便聽見嚴氏尖銳的聲音,以及容大哭的聲音。
容爍已經等不及了,跳下馬車就往家里沖,到了家大門口,云染就看見容爍像牛犢子,直接一頭沖進院子里,接著聽到嚴氏痛苦的罵聲。
“你這小子,有沒有點孝道?書讀到哪里去了?我這么辛苦地幫你哥準備后事,你上來就撞我,講不講理,?。恐v不講理?”
云染把牛車趕到院子門口時,嚴氏正端著一碗白米飯吃,這一看就是剛煮出來的。
司光啟、金昌緒正跟司家其他人商量容與的后事,而余氏被司家擠到了院子角落。
魏王妃應該是在屋子里守著容與,沒有出來。
公雞咯咯咯的叫聲吸引了院子里所有人的視線。
看到籠子里毛發油亮的公雞,一瞬間,他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。
容爍眼疾手快,立即跑過來,擋在牛車前面:“這些東西是我們的,不許你們搶?!?/p>
容婳也跑過來,擋在容爍前面,小雞護食的架勢。
嚴氏兩眼放光,像餓狼一樣盯著牛車上的食物。
“容與媳婦,你回來得正好,他們正商量給容與辦喪事,一會殺兩只雞,不能叫別人白忙活了?!?/p>
陳氏也道:“在這個地方,大家本應該互相幫助。我來幫你把雞殺了?!?/p>
陳氏扒拉開容婳跟容爍,手剛碰到雞,云染一個過肩摔,直接把陳氏摔在地上。
眾人瞪大了雙眼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。
陳氏被摔得頭暈眼花,后背疼得她嗷嗷大叫。
“你這個鄉巴佬,難怪被陳王世子退親…”
云染揪住陳氏的衣領,直接拎她起來,放到容婳面前。
容婳二話不說,啪啪啪打了三下,把剛才受的氣全還了。
正在上來的嚴氏看到這副架勢,害怕地往后退了幾步。
金昌緒看到陳氏被打,立即就走過來,剛要指責云染沒大沒小,云染往前推了一下陳氏,陳氏踉蹌地往金昌緒身上倒去,最后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地上。
云染說道:“這牛車上的東西,你們誰敢拿,我用刀剁了他?!?/p>
說完,她快步走進容與的屋子,魏王妃正守在容與的床邊,看見她進來了,就站起來。
“阿染,如今你回來了,便由你守在與兒床前,我出去操辦與兒的后事。”
云染便扶了魏王妃一把,待魏王妃出去后,云染放下竹簾,里面只剩下容與,她開始趴在容與的身上哭。
容與模糊的意識里,還能感知著一切,包括云染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到他的身上來。
“雖說我們沒有拜堂,也沒有洞房,不過只做了一個多月的夫妻,但你就這么走了,我跟母親他們可怎么辦?”
“你知道的,我還要報仇,不可能留在這里陪母親他們生活,如今你走了,到時候我也回京去,司家那幫人一定會往死里欺辱母親,你叫我怎么辦?”
“回京又顯得我太不夠人情,不回京我又不能報仇,心中很多疑惑也不能解開…”
容與一口氣憋在心里,他不是怪云染要回京,而是他現在想活,他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夠醒來。
如果明天他下葬,很快就會窒息而亡。
若是在京中,太醫早就看出來他還活著,而不是叫村里的庸醫誤診了他。
云染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到他耳朵里,聽得他極是復雜。
一陣眩暈,他整個身體晃動起來,把他五臟六腑都要搖出來。
云染還在使勁地晃著他:“你快起來啊,你這么死了,我還怎么回京?你給我起來,我不許你死…”
云染見戲演得差不多了,立即從口袋里掏出一瓶藥,捏住容與的嘴巴。
“這桌上是村醫給你開的藥吧,你給我喝下去,你給我醒來,我不許你死…”
容與被灌了好大一口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的液體,鼻腔里全是難聞的苦澀味。
自己如果真的死了,一定是被云染折磨沒的。
一陣強烈的惡心,他猛地嗆咳,把胃里的東西全吐了出來,但因為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什么東西,所以也沒能吐出什么來,只能一陣陣地干嘔。
他緩慢睜開眼睛的時候,看到云染跌坐在地上,不可思議地看著他。
“你,你,你是人是鬼?”
“是人?!比菖c的聲音極輕,“我再不醒來,就被你搖死了。”
云染立即就爬到他床邊,抓起容與的手把脈,好一會兒,才高興地說:“你的脈開始有力了…不過,體內的毒素…”
容與卻突然抽回手,“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給我解毒,眼下還是先解決外面的事情?!?/p>
“那我扶你出去?!?/p>
云染立即就抓住他的手臂,容與低頭看了眼,剛要說他自己能走路,云染直接揪住他的衣領,提他起來了。
想到方才云染哭得撕心裂肺,罷了,現在他們是夫妻,也許他應該給云染一點信任。
竹簾卷起來,容爍一臉傷心欲絕地要沖進來,剛想哭喪,便看見自己大哥站在自己面前,他由悲轉喜,立即抓住容與的手臂。
“我就知道大哥不可能死的,我就知道。母親,大哥沒死,大哥活了?!?/p>
更新時間:2025-05-09 10:05:49