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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女兒患上白血病后,我一天打五份工,拼死累活給她治病。

這天的晚班,我看到一個穿華麗長裙的女人,帶著穿公主裙的女兒。

對面坐著俊朗帥氣的男明星。

他們三個人,點了價值五十萬的餐品。

吃完飯女人問女兒:“知道回家怎么說嗎?”

女兒說:“要跟爸爸說我們撿紙殼撿了一整晚,賣的錢卻只夠買半個饅頭。”

女人很滿意,男星也笑著送她一套金首飾。

離開前,女人大方給每個服務員打賞五千塊。

同事問我為什么哭。

我說因為我得了五千塊。

但如果不是我那癱瘓在床的妻子給的,就更好了。

1

回家路上,我看到孟詩冉和紀以寧拐進富人區。

我裝作保潔混進去,躲在大別墅的墻根聽她們說話。

“媽,我們這種裝窮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?!?/p>

“我明明讀貴族學校,還要騙爸爸說我生病不能上學,也不能住這么好的房子,每天裝來裝去好累?!?/p>

孟詩冉嘆了口氣,語氣像是不忍。

“媽媽也不想一直騙你爸爸,但他實在太固執。”

“如果他知道我在和盛澈談戀愛,他肯定會鬧,只有讓他忙起來才不會管我們。”

提起盛澈,女兒整個人都歡快了。

“我好喜歡盛叔叔,他又帥氣又是男明星,還經常送我禮物。不像爸爸每天都穿得難看,連件小裙子都舍不得給我買。”

“媽媽,如果盛叔叔是我爸爸就好了?!?/p>

孟詩冉卻嚴肅起來:“以寧,這話以后不要說了。紀敘白才是你爸爸,當年是他給我捐腎我才活下來,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你爸爸離婚。”

再出來時,他們都換上破舊的臟衣服。

即使我親眼看著他們從長裙公主裙換回家里的臟衣服,此刻我還是覺得不敢相信。

明明早晨四點出門時,一個還在睡覺,小臉蒼白。

另一個癱瘓在床,只有我幫忙才能翻身。

可在我打五份工,一天只吃一個饅頭半包咸菜的時間里,他們卻過著富裕瀟灑的生活。

邁著沉重的步伐,我走得很慢。

但回地下室時還是聽到快速跳上床的動靜。

客廳里,以寧正在讀泛黃舊書,嘴角是懂事的微笑。

“爸爸今天又忙到這么晚......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生病,爸爸就不會這么辛苦?!?/p>

“晚上我和房東叔叔一起撿紙殼,賣的錢只夠買半個饅頭,我和媽媽分著吃了,很飽?!?/p>

她的眼睛里流出愧疚的淚水。

換做以前我會為她打氣,告訴她這都是我自愿的,不要自責。

再給她做一頓熱乎乎的飯菜。

可現在我滿腦子都是她穿著公主裙,一雙鞋就上萬的樣子。

“嗯,學習吧。”

我淡淡說了幾個字,去臥室看“癱瘓在床”的妻子。

孟詩冉還保持著早晨我走時的姿勢。

但忘了穿那雙被我縫了四次的破襪子。

“老公,你臉色好差,是不是累著了?”

她故作虛弱的看著我說。

“我對不起你,你娶了我,我們應該一起奮斗,我卻變成這個樣子,讓你一個人養全家......”

我把她從頭看到腳。

孟詩冉說得對,只有讓我忙起來,我才沒時間管她。

以前我每天四點起一點睡,一天只睡三小時,忙到腳不沾地。

哪會懷疑癱瘓五年的妻子為什么皮膚白凈、從不生褥瘡、四肢也不萎縮?

心底越發冰涼,我抿著嘴唇卻怎么都問不出口。

孟詩冉有些慌了:“你怎么了,被老板罵了嗎?”

“你別著急,休息兩天,我找朋友借五百塊錢先撐過去。”

她還在裝!

嘴上說心疼我被老板罵,卻只想拿出五百塊!

明明在高檔餐廳里肆意揮霍,一頓飯就花了七十萬!

我覺得通體發寒,冷汗直流。

孟詩冉急切想來摸我的臉,但她礙于人設又不能動。

“敘白你別嚇我,你臉色很差,你是不是生病了,哪里不舒服......”

實在忍不住失望,我起身去洗手間。

經過客廳的時候,還不小心看到以寧藏起來的最新款手機。

關上門,我拿出自己的八手老人機,按鍵已經磨損嚴重,只能靠感覺打字。

“爸媽,我知道錯了,兒子求你們能原諒我的固執?!?/p>

等回復的時候,我看著鏡子里磋磨十年仿佛老了二十歲的自己。

毫無血色,皺紋橫生,還有不少白頭發。

不仔細看,誰能認出這是當年上流圈最受歡迎的紀家獨子?

老人機振動兩下,回復來了。

“只要能回頭,你永遠都是我們的兒子?!?/p>

我松了口氣。

但在那之前,我必須親眼看看她們到底瞞了我多少!

2

我辭掉所有零工,但次日四點還是穿著保潔服出門。

然后一路跟著孟詩冉,來到一棟寫字樓。

公司名叫“江檸科技”。

一瞬間我感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
十年前父母說如果我要娶孟詩冉,就必須和家族斷絕一切關系。

我為了愛情毅然決然離開紀家,假裝孤兒和她結婚。

領證前我身上只有偷帶出來的十萬塊。

婚后她說想開個科技公司,我想都沒想就全給她。

她為了表明愛意,特地起名叫江檸科技。

一開始一切都很順利。

但一年后女兒出生,她突然說公司黃了,還欠了一屁股債。

她跪在地上哭著說辜負我的期待。

我信了,于是出門打工還債,風里雨里落下一身病。

這些年我早就把這公司忘了,沒想到她已經開到這么大,卻在家跟我裝病裝窮!

指甲嵌進皮肉,我用力咬緊牙關。

身后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:“保潔怎么堵這兒了,別耽誤我們看盛澈!”

我被很多人推搡到邊上,盛澈被保鏢圍在中間走進來。

他打扮帥氣,穿著高定西裝和大家打招呼。

有記者問:“盛先生,聽說您和孟總好事將近,是真的嗎?”

他笑笑:“請大家放心,我們不會讓大家失望的?!?/p>

有人感嘆:“孟總真是寵愛盛澈,這些年只找盛澈代言,幾百萬的禮物隨便送,還親自投資電影讓他做主演,他和孟總女兒相處的也像親父女一樣。”

“可惜孟總丈夫沒福氣,英年早逝,不然也能......”

我猛地攔住那人:“你們胡說什么,誰說她丈夫死了!”

他們像看瘋子一樣看我:“當然是孟總親口說的,你不上網嗎?”

這些年我忙著賺錢給以寧治病,給孟詩冉買眼動儀,沒有任何娛樂活動。

更何況老人機壓根不能上網!

手心的痛楚傳來,我回頭確認盛澈剛剛去的樓層。

靠著這身衣服,所有人都以為我是保潔。

敞開的辦公室里,盛澈把孟詩冉摟在懷里,深情款款:

“樓下人好多,都在問我們什么時候結婚?!?/p>

孟詩冉抱住他,語氣溫柔卻決絕:“盛澈,我的丈夫只能是紀敘白,這是我欠他的?!?/p>

盛澈眼底染上難過:“可你明明對外說你丈夫去世了?!?/p>

“那是沒辦法,我不這么說就會有人去打擾他的生活。”

“我呢?你一直不表態,大家都覺得是我追著你不放。”

孟詩冉無奈吻了吻他。

“是我的錯,要怎么才能原諒我?陳導的新戲,想去嗎?”

“你總拿這種東西敷衍我......”

盛澈欲拒還迎,兩人很快又貼在一起。

外面的員工都習慣這種場景,唯有我帶著憤怒大步走進去。

“我什么時候死了,我怎么不知道!”

孟詩冉立刻臉色一變,把盛澈推開。

“紀敘白你怎么來了,你聽我解釋?!?/p>

“孟詩冉,我出門的時候你還躺床上,現在卻坐在這里當總裁,你還解釋什么?”

她蹙著眉,想說的話被我堵住。

盛澈整理西裝,大步走過來:“姐夫你別急,讓孟姐姐好好跟你聊?!?/p>

“孟姐姐?孟詩冉,你不是孤兒嗎,什么時候多了個弟弟?”

門外的員工們圍過來看熱鬧,孟詩冉黑了臉。

“有什么事回家再說,這里不是你能待的地方。”

我驚怔在原地,不可置信:“不是我能待的地方......孟詩冉你沒良心,這公司明明是我......”

“姐夫累了吧,我送你回家?!?/p>

盛澈過來拉我,我嫌惡地輕輕一推,他卻莫名其妙往旁邊倒去。

“好疼......”

孟詩冉急忙去扶他,在看到他紅腫的額頭后,起了怒意。

“紀敘白!這事跟盛澈沒關系,你怎么能當眾推他!”

“你這些年給人當保潔,當多了變得越發粗魯!”

“讓保鏢過來,把他趕出去!”

身后有人緊緊掐住我胳膊,我被拖出辦公室。

出門前我看著盛澈被她扶起來,眼尾掛著淚珠。

她憐惜珍視的樣子,和十年前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。

這些年我早出晚歸,和她相處的時間寥寥無幾。

原來她早就在我看不見的地方,把愛意給了別人。

3

保鏢用力把我扔到地上,我剛爬起來,一輛豪車停在門口。

車上下來的正是我那患了白血病,病重到無法上學的女兒。

此時她穿著粉色長裙,頭上別著的粉鉆發卡比我們租的破地下室都貴。

“盛叔叔在我媽辦公室嗎?”

保鏢恭恭敬敬彎了腰:“紀小姐,盛先生說給您帶了新款裙子,在樓上等您呢?!?/p>

她興奮地邁開腳步,卻被我一把抓住手腕。

“紀以寧,你今天不應該去醫院復查嗎?”

她小臉瞬間煞白,九年來第一次如此恐懼地掙開我的手。

“爸爸,你怎么在這?你們快去叫我媽來!”

“不用叫了,我剛從她辦公室出來,她正和你的盛叔叔忙著呢?!?/p>

之前守著拍盛澈的記者粉絲一擁而上,對著我們瘋狂拍攝。

“紀小姐,這位是你什么人!你剛剛喊她爸是真的嗎!”

“孟總對外宣稱丈夫去世,難道是另有隱情?”

紀以寧到底還是個九歲小孩,面對這些鏡頭整個人都慌了。

我也暗暗喊著糟糕,把她摟過來按在懷里。

記者們卻更激動了:“這么親密肯定是父女,孟總丈夫居然沒死!”

他們把我們擠在中間,不停推搡。

我感覺紀以寧的身體不停在抖,頓時后悔今天不該來。

突然間一只手伸過來,把她拉走。

下一秒那些記者扭轉方向把我推倒,無數腳印踩著我往前跑。

“孟總!請您回應一下,這個男人真是您的丈夫嗎!”

“剛剛紀小姐分明喊她爸爸!”

“盛先生是否知道自己是小三,您是故意的嗎?”

我掙扎著起來,看到盛澈把哭泣的女兒摟在懷里,心疼安慰她。

而孟詩冉透過人群,看我的眼神里帶著涼薄冷漠。

“他只是我家男保潔,從以寧出生就照顧她,以寧把她當成爸爸而已。”

鏡頭瞬間對準我。

“原來是保潔,我就說孟總丈夫怎么可能又老又粗糙,感情是把自己當主家先生了!”

“真是得寸進尺,保潔就該有保潔的本分,小姐喊幾句爸就覺得能上位?”

“就是,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幾斤幾兩!”

我被氣得渾身發抖,顧不得身上疼痛,看向那個在盛澈懷里抽泣的紀以寧。

“以寧,你來說!我是不是你親爸!”

她抬起通紅的臉頰,雙手緊緊抱住盛澈的腰。

看我的眸子里充滿怨恨。

“你不是我爸!我沒有你這么丟人的爸,我只要盛叔叔當我的爸爸!”

頻繁閃爍的鏡頭里,我的眼睛好像壞掉了。

周遭一切我都看不到,只看得到十幾米外,我嘔心瀝血付出一切的兩個親人。

她們一個身體里有我的腎臟,一個是我的親生女兒。

我以為我今天來戳穿她們,她們能真心向我道歉。

卻沒想到換來的是眾叛親離。

無數只手伸向我想采訪我,我猛地驚醒,轉身就跑。

剛跑了兩條街,突然眼前一黑,昏了過去。

4

醒來是在醫院。

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預感。

“紀先生,您貧血且營養不良,還得了腎衰竭?!?/p>

這一句話,如同晴天霹靂砸在我頭頂。

半晌,我笑出了聲。

當年父母反對我娶孟詩冉,除了家境的原因。

最重要的是我瞞著他們給她捐腎,還付了所有醫藥費。

在此之前我是上流圈最受歡迎的紀家少爺。

在那之后我變成了富家少爺追求寒酸女的笑話。

而我這個笑話省吃儉用拼死累活,得了腎衰竭。

她們卻吃香喝辣,還巴不得把我換成盛澈!

恍恍惚惚間,我回到狹小的地下室時已經天黑。

孟詩冉母女回來收拾東西,正要離開。

看到我的檢查報告,孟詩冉冷了臉。

“紀敘白,我知道你氣我們騙了你,但你也不能把我得過的病安到自己頭上吧?!?/p>

我有些錯愕:“你覺得我在裝病?”

“要不然怎么這么巧,偏偏是腎衰竭?”

她的冷漠讓我覺得越發陌生。

“孟詩冉,你難道忘了十一年前你得病,是我給了你一顆腎。”

“這些年你們裝窮裝病,我一天打五份工賺錢,剩下的腎早就壞了!”

我歇斯底里的吼叫盤旋在他們耳邊,可她們卻更加厭惡。

紀以寧不悅地摸著粉色長裙:“你一天打五份工,連我這裙子的裙邊都買不起。”

“盛叔叔就不一樣了,他每次見我都給我送禮物,新裙子都要把我們的大別墅堆滿了!”

我失望看著她瞧不起我的樣子,抬頭時眼睛里蓄滿了淚水。

“孟詩冉,你也是這么想的?你不信我?”

她只看了我一眼。

“你如果換個病,我倒是能想一想?!?/p>

“但你這些年四處打工,眼界視野都有局限,恐怕也想不出別的病?!?/p>

母女倆往外走。

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不和諧的聲響。

“這整個小區都在我名下,你聯系的房東是我秘書?!?/p>

“你要是想通了不裝了,就讓秘書找我,我給你換個能見太陽的?!?/p>

門關了,我兩腿酸軟坐到地上。

原來如此。

我愛的那個積極向上、真誠無畏的女孩子早就變了。

妻子的癱瘓是假的,女兒的白血病是假的,租來的地下室是假的。

只有我被瞞在鼓里,付出一切都化為泡影,是真的。

我在地上坐了一夜。

天亮時給父母發去信息,拎著小箱子走出地下室。

一出樓道卻發現外面擠滿了陌生人。

他們把我團團圍住,沖我扔石頭潑油漆。

“一個男保潔還敢跟我們家盛澈搶女人!也不看看自己長什么鬼樣子!”

“人家孟總和盛澈兩情相悅,也是你能拆散的?”

“打死他,別讓他再不知廉恥的想上位!”

很快我的臉上就滿是油漆,身上被石頭砸的到處是血。

我躲不掉,也跑不掉。

慌亂間我想找孟詩冉幫忙,但老人機拿出來,我才想起她假裝癱瘓那年,就把我熟悉的那個手機號注銷了。

忽然我想起房東。

電話打過去,我忍受著石頭砸來的痛苦大喊:“快讓孟詩冉來救我,家門口好多人!”

房東轉頭說了什么,我聽到孟詩冉的動靜。

“紀敘白你又搞什么,那個小區平時就沒多少人,你住這么多年還能撒出這種慌。”

“是真的,他們說是盛澈的粉絲,要來替他......”

盛澈的聲音傳來:“姐夫,我知道你不喜歡我,可是我的粉絲都很善良,怎么可能去找你的麻煩?!?/p>

孟詩冉冷笑一聲:“盛澈甚至怕你受到傷害,還特地發微博呼吁大家不要網暴你,想不到你恩將仇報。”

“紀敘白,這些年你變了太多,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。”

又一塊石頭砸在我頭上,鮮血混著油漆流下時,我想起五年前她突然癱瘓,我想抱她去洗澡,卻腳步不穩,額頭撞到桌角。

當時我也是這樣滿臉鮮血,而她只是側躺在床上,焦急地喊我名字。

現在想來,她如果真愛我,怎么寧愿裝癱瘓也不肯扶我一把?

“以后沒事就不要聯系我,你給我一顆腎,我保留你丈夫的名分,就算我對你最后的仁慈了?!?/p>

不遠處,我看到父母正帶著人向我跑來。

我嘴角勾起凄慘的笑意:

“孟詩冉,以后你不要后悔。”

“紀敘白,我從不后悔?!?/p>

石頭砸在我后腦勺。

后腦一陣溫熱,我眼前一黑,重重跌倒在地。

悶響傳到電話里,被孟詩冉敏銳捕捉到。

“什么聲音,誰昏倒了?”

更新時間:2025-04-28 10:46:0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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